咕噜搬家记
终于要搬家了,今天是最后的冲刺。从早到晚没停过,但最忙的既不是拆空调的师傅,也不是搬箱子的工人,而是我家咕噜。
整整一天,家里人来人往,脚步声、敲门声和撕胶带声此起彼伏。咕噜从早上就开始东躲西藏,沙发底、衣柜角、床板缝,哪里黑往哪里钻,活像个犯了错的小逃兵。等家里安静下来,我蹲在床底跟它对峙了半天,连哄带骗才把这只炸毛的猫塞进旅行袋。那叫声凄惨得整栋楼都能听见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拐卖"猫口"。
一路上它在副驾叫个不停,我也只好跟着"喵喵"回应。一人一猫,你一句我一句,倒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对话仪式。我说"别怕",它说"喵";我说"快到了",它说"喵";我说"那边爷爷奶奶都在,松果也会来玩",它还是"喵"。也不知道它听进去没有,反正叫着叫着,声音渐渐小了下去。
到了深蓝公寓,把旅行袋往地上一放,拉开拉链,咕噜探出头来,眼睛滴溜溜转,就是不肯迈第一步。我蹲下来学猫叫,像个傻子一样"喵喵"了半天,它才犹犹豫豫地踏出一只爪子。
接下来的时间,我成了咕噜的专属导游。
先带它去认猫砂盆——"这是上厕所的地方,记住了啊。"它闻了闻,扭头就走。过十分钟,再带过去一次:"真的,这里可以上厕所。"它又闻了闻,还是走了。再过半小时,看它四处打转像在找什么,赶紧抱起来往猫砂盆送:"厕所在这里!厕所在这里!"——活像个生怕孩子尿裤子的家长。
然后是喝水、吃饭、睡觉的地方,每一处都要反复介绍,来回确认。全自动猫砂盆、智能喂猫器这些高科技玩意儿,在它眼里大概还不如一个纸箱子亲切。可它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猫,没多久就找到了自己的小角落,蜷成一团开始舔爪子整理仪表,仿佛刚才那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家伙根本不是它。
看着咕噜渐渐安定下来,我忽然觉得,人跟猫其实也没什么两样。到了新地方,总要先找厕所、找饭碗、找个能安心睡觉的角落——这些最基本的需求安顿好了,心也就放下了一半。剩下的,就交给时间。
我们这一辈子要搬多少次家呢?从双林到长兴,从长兴到宁波,从一个房子到另一个房子。每一次都是重新开始,都要重新认路、认邻居、适应床的软硬程度。人以为自己比猫高级,其实骨子里那点对陌生环境的慌张,跟咕噜钻床底的样子,差不了多少。
不同的是,猫有我蹲在旁边"喵喵"地安抚;而人呢,多半只能自己拍拍胸口,安慰自己说:"没事,会好的。"
入夜了,咕噜已经在新窝里打起了小呼噜。我想,明天它大概就会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了。猫的适应能力,有时候比人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