🏫 跨越二十五年的开放日

今天是学校开放日，我和S约好了在学校见面。他开车走错了路的时候，我在扬帆路的新校区等他。

导航把他带到了高新区外国语学校——那是万里学校原来的老校区。我能想象他停好车，一脸疑惑地走出来，看到高外校牌时的表情。万里已经不是当年的万里了。

二十五年前，他是我来万里带的第一届学生。那时学校刚创办，在世人的疑惑眼光中，我们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老师，和那些敢于把孩子交给一所新办民办学校的家长，走到一起，成就了这所学校。今天，他带着女儿来探校，站在我面前，模样没有太大改变。倒是他身边和他差不多高的女儿，眉宇间有他的影子，仿佛让我又看到了二十五年前那个青葱少年。

我们聊起中考和高考。他说，当年侯老师的一句话他记到现在：“高考是你们人生中难得几次很公平的考试。”这句话我也听过，我们这辈人大都相信它。

但我也知道，公平没有那么简单。

高考的“公平”，是分数面前人人平等。但现在残酷的就业市场里，除了985、211院校，对其他院校的毕业生基本不做区分——这个筛选逻辑恰恰说明，高考之后的那场“考试”，也许没有那么公平。我们告诉孩子“高考是绝对公平的”，让他们相信只要努力就有回报。但等他们走出考场、走向社会时，面对的却是一个“除了985、211，其他都一样”的世界。

我看着S的女儿，她站在我面前，听我们聊这些她可能还不太懂的话题。她中考刚结束，正在考虑要不要报考宁诺附中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二十五年前，她的父亲也是这样在我面前，听我讲志愿填报，听我讲高考对于学生的意义。她隐约知道，二十五年后，父亲带着她回到母校，听我讲着同样的内容，只是校名已经换了新的。

我们作为老师，是在帮他们相信一个可能不存在的终点。我们告诉他们高考是“公平”的，但等他们毕业那天，会发现那个“公平”只存在于考场里。考场之外的世界，从来没有这么简单。

他们开车走了。我站在校门口，看着他们离开。

万里已经不是当年的万里了。

但有些东西，还在。

一个老师站在校门口，等待一个学生带着孩子来探校，这个场景二十五年来没有改变。只是这一次，我看着那个孩子，心里多了一些没有说出口的话。